在惠州,我找到了比春晚更温暖的“过年搭子”_[MMKMMC]
腊月二十八的惠州,没有北方的雪,却有比雪更绵密的潮湿。我拖着行李箱站在西湖边,手机屏幕亮着——母亲发来消息:“今年真不回来了?”我打了一行字又删掉,最后只回了一个“嗯”。
这是我第一次独自在外过年。
原本以为会冷清,却在朋友圈刷到一条“惠州过年搭子”的帖子。发帖人是个叫阿杰的本地男孩,说家里年夜饭备了十道菜,但爸妈去年刚去海南过冬,剩他一个人守着两百平米的房子。“想找几个不回家的人,一起包饺子、放烟花,顺便把我妈腌的咸鸡吃光。”
我鬼使神差地报了名。
除夕下午,我按地址找到阿杰家。门一开,发现屋里已经挤了五个人:有在惠州读研的东北姑娘,有在电子厂上夜班的湖南小哥,还有一对从深圳自驾来的情侣——男生说他们本来要去巽寮湾看海,结果导航导错了路。
大家都没怎么寒暄,却默契地围到厨房。东北姑娘揉面,湖南小哥剁肉,我笨拙地学着包“元宝饺子”,阿杰在一旁烧水,锅盖一掀,白汽扑上窗玻璃,模糊了外面湿漉漉的街道。
“你们知道惠州的年味在哪吗?”阿杰突然问。
我们摇头。他神秘地笑了笑,从柜子里翻出几个红灯笼,招呼我们下楼。
原来他家就在金带街的老巷子里。巷口那棵百年榕树下,摆着一排石桌,阿杰把灯笼挂在枝头,又从屋里端出炭炉和砂锅。他说,惠州人过年不兴看春晚,兴“守岁围炉”——一家人围坐在炭火旁,煮一锅“盆菜”,里面有发菜、蚝豉、猪手,越煮越入味。
“你们就是我的家人。”他说这话时,炭火噼啪一声,火星溅到夜空里,像迷你烟花。
我们挤在榕树下,砂锅咕嘟咕嘟冒着泡。东北姑娘讲她家过年要冻梨,湖南小哥唱起了花鼓戏,那对情侣突然接吻,被我们起哄着罚喝了一碗汤。阿杰的邻居路过,也不见外,端来一碟自己炸的油角,用客家话喊:“新年好哇!”
凌晨十二点,远处传来第一声炮响。阿杰带我们跑到东江边,那里已经聚满了人。烟花在江面上炸开,倒影碎成金箔,我掏出手机想拍视频,却发现镜头里全是旁边陌生人的笑脸。
有个大叔递给我一支仙女棒,说:“点着它,许个愿。”
我握着滋滋燃烧的火花,突然想起母亲。她去年在电话里说,惠州过年总要吃“慈姑焖花肉”,因为慈姑谐音“慈姑”,吃了会念着家中老人。我低头给母亲发了张烟花的照片,配了一行字:“妈,我在惠州挺好的,有很多人陪我。”
她回了一个语音,声音带着笑:“好,那明年我也去惠州过年。”
烟花散尽,我们裹着外套往回走。阿杰说:“明天初一,带你们去元妙观抢头香,再去西湖看花灯。”
我忽然觉得,这个年,比过去任何一年都热闹。
原来“搭子”不只是拼个饭、凑个局,而是当你在异乡的夜里,有人愿意为你点亮一盏灯笼,煮一锅汤,陪你等一场烟花散尽后的黎明。
惠州的风依然潮湿,但我的心,在这个春节被焐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