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小鸡搭子:童年游戏里的隐形契约_[MMKMMC]

巷子口那截画得歪歪扭扭的“飞机格”还隐约可见,粉笔痕在水泥地上淡成了岁月的影子。我们管它叫“飞小鸡”——单腿跳着,踢着那块磨得温热的瓦片,一格一格地往前闯。关隘、陷阱、天堂,小小的方格世界里,藏着我们全部的冒险。而比游戏规则更早懂的,是得有个“搭子”。飞小鸡搭子

搭子不是随便谁都能当的。他得懂你起跳前那一下抿嘴,是紧张还是使坏前的征兆;得在你单腿摇摇晃晃时,恰到好处地伸过来一只胳膊,却又在你站稳前迅速松开,维护那点脆弱的“英雄尊严”;更得在你瓦片踢出线时,抢在你懊恼前喊一句“风刮的!不算!”,用理直气壮的耍赖,对抗全世界既定的规则。飞小鸡搭子:童年游戏里的隐形契约

那是一种无需言明的契约。结盟在眼神交换间完成——对付那个总爱把“天堂”画得特别大的孩子时,我们心照不宣。他攻前,我就策后;他佯装失误,我便趁机跃进。瓦片划过地面的“嚓嚓”声,和我们压低的、兴奋的喘息交织在一起,那是属于两个人的密电码。胜负从来不在方格顶端那面画出来的小旗,而在瓦片准确落入“老窝”时,彼此那声同时迸发的、毫不掺假的欢呼里。飞小鸡搭子:童年游戏里的隐形契约-飞小鸡搭子

后来,方格里的“天堂”关不住我们了。我们跳进了更大的考场、职场、人生场。身边人潮汹涌,合作条款清晰,握手有力而规范。可再精准的算法,似乎也算不出当年那种毫无保留的托付——那种敢把全身重心交给对方一瞬间的信任,那种共享一套“耍赖规则”的默契。

直到某个加完班的深夜,路过一片旧操场,看见几个模糊的身影在路灯下跳跃。那笨拙又认真的姿势,像突然接通了遥远的频率。我怔怔地站着,心里那架沉睡了多年的“小鸡”,仿佛被熟悉的暖风轻轻吹动。

原来,每个成年人心里,都有一片粉笔画就的疆土。而那个曾与你共享同一套规则、共担同一种幼稚、在简单线条里结下复杂情谊的飞小鸡搭子,是你穿越回纯真年代唯一确认的坐标。他让你在往后所有精密的合作里,都还记得——最好的结盟,始于童年巷口,那一句毫不犹豫的:“来,我跟你一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