码头上的临时搭子_[MMKMMC]
凌晨四点半的港口,吊臂的剪影还嵌在深蓝色的天幕里。老陈蹲在二号泊位的缆桩旁抽烟,烟头的红光一明一灭,像灯塔的微缩版。今天要接一艘七万吨的散货船,靠泊窗口期只有四十分钟,潮水不等人。
“师傅,借个火。”一个戴安全帽的年轻人从雾里走出来,工装裤上沾着铁锈和矿粉。老陈把打火机扔过去,年轻人接住,点完烟又扔回来,动作利落得像码头上的老手。
“第一次接大船?”老陈问。
“嗯,刚调来三班。”年轻人蹲下,和老陈并排望着海面。远处,货轮的轮廓正从雾里一点一点浮现出来,像一头浮出水面的巨鲸。
接下来的四十分钟,他们成了临时的“搭子”。老陈负责船头缆绳,年轻人负责船尾。对讲机里传来调度员沙哑的指令,两个人不需要多余的话,一个手势就知道下一步该松绳还是收紧。船头靠岸时,年轻人那边突然卡了绳——缆绳被绞盘咬住了。老陈三步并两步跑过去,用撬棍别开绳结,动作快得像个二十岁的小伙子。年轻人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船稳稳靠岸,缆绳系紧,跳板搭好。天已经亮了,海面上铺开一层金红色的光。老陈收拾工具,年轻人走过来,递给他一瓶矿泉水。“谢了,搭子。”年轻人说。
老陈拧开瓶盖,喝了一口,咧嘴笑了:“明天还这个点?”
“明天还这个点。”
港口每天有千百次这样的相遇。两个素不相识的人,因为一条船、一根缆绳、一阵潮水,在某个凌晨成为彼此最默契的搭档。活干完了,各走各路,谁也不知道对方的名字。但下次在码头遇见,远远地会点个头——那是只有码头搭子才懂的语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