球搭子的新球搭子_[MMKMMC]

消息是突然传来的，像一颗擦网而过的险球，落点出人意料。老王在群里发了张照片，灯光球场里，他和一个陌生面孔勾肩搭背，汗湿的球衣贴着球衣，配文是：“新搭档，火力全开！”后面跟着三个咧嘴笑的emoji。我的手指在屏幕上方悬停了几秒，最终只点了个赞。

我和老王做了五年“球搭子”。每周三、周六晚上七点半，市体育馆三号场，雷打不动。我们的默契是磨出来的——我知道他防守喜欢向左虚晃，他清楚我后场吊球总会偏右一点。不用喊，一个眼神，球就能落到该落的地方。打完球，坐在场边塑料长椅上，对着咕咚咕咚喝掉半瓶矿泉水，聊聊工作牢骚、家庭琐事，那半小时的喘息，是成年生活里难得的、不涉利益的空白。我们从不约饭，不介入彼此球场外的生活，这种清爽的边界感，曾让我觉得无比舒适。

可如今，三号场边的那张长椅，似乎宽了些。上周六，老王带着他的“新搭子”来了。小伙子叫小陈，弹跳好，扣杀猛，嘴里不停地喊着“我的我的！”“好球！”。老王跟着他满场飞奔，脸上有种我许久未见的、近乎亢奋的光彩。我站在自己的新位置——混双的网前，听着身后临时搭档礼貌的“麻烦你了”，忽然有些恍惚。那个需要我补位的老王，那个会因为我一个失误摆手说“没事再来”的老王，正用力拍着小陈的背，喊声洪亮：“漂亮！就这么打！”

球局散了，小陈很自然地搂过老王的肩膀：“王哥，楼下新开了家潮汕牛肉，搞点夜宵去？”老王回头，隔着网对我扬了扬手：“我们先撤了啊，下周再约！”我笑着点头，弯腰收拾球包，绑鞋带的时间比平时长了许多。场馆的顶灯次第熄灭，巨大的阴影从角落蔓延过来，吞没了空荡荡的球场。我独自坐在长椅上，第一次注意到，橡胶地板上那些交错的白色界线，原来如此清晰，又如此泾渭分明。

也许，所谓“球搭子”，本就是流动的风景。我们曾在某个交错的时空里，步伐同频，击出过一些漂亮的好球。这就够了。我拧紧水瓶，站起身。背包时，听见隔壁场地传来陌生而欢快的击球声，清脆，响亮，充满了新鲜的活力。我拉上球包拉链，那声音“唰啦”一下，很轻快，像完成了一次顺畅的收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