娜娜子的饼搭子_[MMKMMC]
午后三点的阳光斜斜地切进厨房的玻璃窗,落在娜娜子摊开的面团上,像给那团柔软镀了层金边。空气里浮动着面粉细微的尘埃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、属于等待的甜香。她的“饼搭子”——那台老式电饼铛,正安静地蹲在料理台一角,红色的指示灯尚未亮起,沉默得像一位熟知一切秘密的老友。
娜娜子与饼铛的结缘,始于一个同样泛着焦香的黄昏。独居的第三年,胃比心先感到了空旷。外卖软件上的图片光鲜,却总缺了点什么。是温度,她想。于是从旧货市场捧回了这个有些笨重的家伙,擦净它微微泛黄的机身,仿佛接回一位流落民间的故人。第一次合作是生疏的,面糊厚薄不均,火候难以捉摸,成品带着倔强的焦黑。她对着那不成形的饼笑了,笑里没有沮丧,倒有种与陌生伙伴初次握手时,那种心照不宣的笨拙试探。
默契是在无数个清晨与深夜里,一点点烙出来的。她知道它底盘哪处热度稍高,适合烙出脆壳;它亦懂得她手腕轻抖撒芝麻时的节奏,用均匀的“滋滋”声作回应。她不再严格遵循食谱,心情是唯一的度量衡——些许郁结时,便多揉进一把糖,看甜意在高温下融化、渗透;感到轻快时,则信手点缀些葱花与椒盐,咸香便随着热气蓬勃地窜出来。饼铛成了她情绪的接收器与翻译官,将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喜,统统转化为扎实的、可触可感的滋味。
最妙的时刻,总是在揭盖的刹那。热气“轰”地腾起,带着谷物最质朴的芬芳,瞬间模糊了窗玻璃,也柔软了屋子的棱角。娜娜子用木铲小心起出金黄的饼,咔嚓的脆响是给耳朵的奖赏。她掰开一块,热气顺着指缝蜿蜒而上,内里是恰到好处的、云朵般的柔软。这一刻,她从不觉得孤独。对面仿佛坐着一位无言的知己,共享着这份由时间与温度共同酿造的、结结实实的成就。
有人说,都市里的孤独是冰箱里半盒牛奶,是亮到天明的手机屏幕。但对娜娜子而言,孤独或许曾是那样,如今却成了与一台老饼铛共享的、充满烟火气的静谧。它不言语,却见证了她所有的沉默与欢欣;它不移动,却陪她度过了四季流转的晨昏。那些圆的、方的、甜的、咸的饼,是投递给平凡日子的一封封情书,而这位忠实的“饼搭子”,便是最可靠的邮差。
夜色渐浓,厨房重归宁静。饼铛冷却下来,指示灯熄灭了。娜娜子将它擦拭干净,仿佛完成一场小小的仪式。她知道,明天,或者某个突然想吃点什么的时刻,这位老伙计又会亮起那点温暖的红光,陪她一起,把日子烙得香气四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