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下搭子_[MMKMMC]

陈念第一次注意到陆时渡,是在学校后门那棵老槐树下。四月槐花开得正盛,细碎的白花铺了一地,像落了场薄雪。他蹲在树根旁,手里捏着一根烟,没点,只是放在鼻尖下闻了闻,然后小心地夹回耳朵上。花下搭子-花下搭子小说

她当时正抱着作业本从教学楼出来,隔着十来步的距离,看见他那个动作,莫名觉得好笑。这人看着痞里痞气的,倒还挺珍惜那根烟。花下搭子

后来她才知道,那烟是他爸留给他的最后一根。他爸肺癌走的,走之前跟他说,小子,别学我。花下搭子小说

陈念和陆时渡成为“花下搭子”,纯属偶然。

那天下午她又路过老槐树,看见他正拿手机拍地上的落花。她忍不住说:“你这样拍不好看。”

他抬头,挑了下眉:“那你说怎么拍?”

她放下作业本,蹲下来,把手机角度压得很低,让镜头贴着地面,花瓣在画面里铺展开来,远处是虚化的教学楼轮廓。“这样有纵深感。”

他凑过来看了一眼,笑了:“行啊你,学过?”

“学过一点。”她其实是校摄影社的,但懒得解释。

从那以后,两个人就莫名其妙地形成了一个默契——每天下午四点半,老槐树下碰面,一起拍花。槐花、樱花、海棠、紫藤,学校里的花一茬接一茬地开,他们就一茬接一茬地拍。他拍他的,她拍她的,拍完了交换手机看,偶尔点评两句,偶尔沉默着各自翻照片,偶尔因为一张构图吵起来。

“你这张曝光过了。”

“这叫艺术,你懂什么。”

“艺术个屁,你就是手抖了。”

“你能不能对前辈尊重一点?”

“你比我小一届,前辈什么前辈。”

吵归吵,第二天还是准时出现。

她慢慢发现,陆时渡这个人跟表面看起来不太一样。他穿黑色T恤,校服拉链从来不拉到顶,走路晃晃悠悠的,看起来像那种会在天台打架的问题学生。但他拍花的时候,耐心出奇地好。为了等一阵风把花瓣吹起来,他能蹲在原地等二十分钟,手机举在半空一动不动,像一尊雕塑。

“你脾气还挺好。”有一次她忍不住说。

“那得分对谁。”他头也不抬,盯着取景框,“对花脾气好,对人就不一定了。”

“那对我呢?”

他这才抬头看她一眼,眼神有点懒,嘴角却弯了一下:“你算花还是算人?”

她没接话,耳朵尖却红了。

五月末,槐花快谢了。那天傍晚他们照例拍完,坐在树根旁翻照片。她翻到他拍的一张——逆光下的花瓣,边缘被阳光镶了一圈金边,中间的花蕊清晰得像一幅解剖图。

“这张好看。”她说。

“送你。”他把原图发给她,顿了一下,又说,“其实我拍花,是因为我爸。”

她没说话,等他继续。

“他走之前那阵子,天天在家养花。阳台上摆了一排,茉莉、栀子、海棠,开得乱七八糟的。他说以前忙着赚钱,从来没好好看过花,现在闲下来了,才发现花这么好看。”他把那根一直没抽的烟从耳朵上取下来,在指间转了转,“他说人这一辈子,总得为一朵花停下来过。”

陈念低下头,盯着手机里那张照片,花瓣上的光刺得眼睛有点酸。

“所以你停下来了吗?”她问。

“停了啊。”他说,语气很轻,像怕惊落树上的花,“这不是停了大半个春天了。”

她没敢抬头看他,怕一抬头,眼睛里那点热的东西就藏不住了。

六月初,学校的花基本谢光了。老槐树只剩下浓密的绿叶,树下的落花被扫得干干净净。他们还是每天下午四点半见面,只是不再拍照了,就坐在树根旁,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,或者什么都不说,各刷各的手机。

那天她刷到一条推送——市里的摄影大赛,主题是“花与少年”,截稿日期是月底。她心里动了一下,翻出相册里那些照片,一张一张地看,最后停在那张逆光的槐花上。她盯着看了很久,然后切换到微信,给陆时渡发了条消息。

“那张照片,我拿去参赛了。”

他回得很快:“哪张?”

“你送我的那张。”

隔了几秒,他又回:“赢了分我一半奖金。”

“想得美。”

“那分我一个奖状也行。”

她笑着把手机锁了,没再回。

比赛结果出来那天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