僵尸搭子:末日废墟里,我们互为彼此最后一口活气_[MMKMMC]
我是在城市下水道里捡到他的。
那时他正蹲在一具腐烂的流浪猫尸体旁,用一根生锈的铁丝小心翼翼地剔着骨缝里残存的肉丝。听到我的脚步声,他猛地抬头,浑浊的眼球里没有瞳孔,只有一层死人特有的灰白翳膜。他的嘴角还挂着一截没来得及咽下的猫肠,整个人散发出浓烈的、混合着淤泥与尸臭的气味。
我举起撬棍,他却没有扑上来。他只是歪着头看我,像一只被遗弃多年的狗在打量一个可能的新主人。我注意到他胸口有一道很深的抓痕,皮肉翻卷,露出底下发黑的肋骨,但伤口边缘已经开始结痂——那是丧尸病毒与人体免疫系统达成某种诡异平衡的迹象。他是一只“清醒尸”,保留了部分人类意识,却再也无法摆脱对生肉的渴望。
我给他取名叫老六。
末日第三年,所有幸存者都学会了同一个道理:孤独比丧尸更致命。那些独行的猎人往往死得最快,不是被咬死,而是精神崩溃后主动走进尸群。所以当我在下水道里遇见老六时,我做出了一个正常人绝不会做的决定——我把他带回了我的据点。
起初他只是我的工具。我负责猎杀落单的丧尸,他负责啃食尸体,清理战场。我教他用铁丝设置绊索陷阱,他则用远超常人的嗅觉帮我追踪几公里外的活尸群。我们之间不需要语言,只需要一种近乎本能的配合:我指向哪里,他就扑向哪里;他发出低沉的呜咽声,我就知道附近有危险。
但真正让我意识到他不是工具的那个夜晚,是在一个废弃的超市里。
那天我们被一队武装分子围困在二楼的仓库里。那些人比丧尸更可怕——他们吃人,而且专挑活人下手。他们把楼下堆满轮胎,浇上汽油,准备把我们活活烧死。老六蹲在角落里,突然开始剧烈地颤抖,眼眶里流出黑色的脓液,嘴里发出一种我从未听过的、像是从胸腔深处撕裂出来的声音。
我以为是他的病毒发作了,正准备给他一个痛快。他却猛地站起来,一头撞碎了仓库的玻璃窗,带着满身的碎玻璃跳进了火海。
他在火里嘶吼着冲向那些武装分子,点燃了自己,也点燃了他们的汽油桶。爆炸的气浪把我震飞出去,等我从废墟里爬出来时,只看到老六半截焦黑的身体还在抽搐,他的手指死死扣着一个人的喉咙,至死没有松开。
我把他埋在超市后面的空地上,用一块烧焦的木板做了个墓碑。上面只写了一句话:“这里躺着我的搭子,他比大多数人更像人。”
从那以后,我再也没有找过新的搭档。因为在这个活人吃死人、死人吃活人的世界里,能有一个愿意为你把自己烧成火炬的僵尸搭子,已经是末日里最奢侈的运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