读书搭子齐齐哈尔:在冰天雪地里,用一本书温暖一座城_[MMKMMC]
齐齐哈尔的冬天,气温能跌到零下三十度。在这样的天气里,人们缩着脖子匆匆赶路,呼出的白气瞬间凝结成霜。但如果你在某个周末下午,推开龙沙区一家名为“慢时光”的小书店的门,会看到另一番景象——十几个年轻人围坐在暖黄的灯光下,桌上摊着同一本书,有人轻声朗读,有人低头笔记,偶尔抬头相视一笑。
这就是“读书搭子齐齐哈尔”的日常聚会。没有老师,没有权威,只有一群因为书而相遇的人。
“读书搭子”这个说法,最初源于网络,指那些相约一起读书、互相监督的伙伴。但在齐齐哈尔,这个词被赋予了更朴素的含义——它成了一种对抗孤独的方式,一种在工业老城里重新寻找精神联结的尝试。
发起人之一的老周,曾是齐齐哈尔一家国企的工程师。厂子改制后,他提前退休,一度陷入“被时代甩下”的失落。“那阵子我天天刷手机,越刷越空虚。”老周说,“后来我翻出年轻时买的《平凡的世界》,读到孙少平在煤矿上点着蜡烛看书那段,突然想——我能不能也找几个人一起读?”
他在本地论坛发了帖子,没想到三天内就有二十多人响应。有中学老师、护士、出租车司机,还有刚毕业的大学生。第一次聚会,大家选的书是《活着》。读到福贵牵着老牛走远时,一个女护士哭了,她说自己刚送走一位病人,觉得书里写的“人是为活着本身而活着”特别扎心。
那次聚会后,“读书搭子”们定下规矩:每周六下午两点,固定碰面;每期共读一本,轮流推荐;不设领读人,谁有感受谁先说。
最动人的是他们的“冬季特别场”。因为天气太冷,有人提议把书房搬到热饮店。于是,每周六下午,那家店靠窗的长桌就成了他们的领地。窗外是皑皑白雪,窗内是热气腾腾的咖啡和翻动的书页。有一次读《额尔古纳河右岸》,讲到鄂温克人的驯鹿在雪地里迁徙,一个退休老教师忽然说:“我们齐齐哈尔以前也有这样的雪,那时候工厂的烟囱冒着白烟,像一头头站起来的驯鹿。”
大家都笑了,但笑完之后,是长久的沉默。那一刻,书不只是书,它成了连接个人记忆与脚下土地的桥梁。
“读书搭子”们最特别的活动,是“走读”。春天,他们带着《呼兰河传》去嫩江边,边读边看江水化冻;秋天,他们拿着《额尔古纳河右岸》去扎龙湿地,看丹顶鹤飞过芦苇荡。“书里的地方,我们这儿也有。”老周说,“只不过换了个名字,换了群人。”
如今,这个读书会已经坚持了三年,成员从最初的二十几人扩展到上百人。他们建了微信群,每天有人打卡读书进度,分享笔记。但最珍贵的,还是每周六下午那两小时的面对面。一个在工地干活的年轻人说:“我白天搬砖,晚上看《月亮与六便士》,周六来和大家聊聊,就觉得那六便士也没那么难熬了。”
在齐齐哈尔这样的城市,年轻人不断外流,留下的多是中年人、老人。但“读书搭子”们说,他们不觉得这座城在衰落。“书里写过的那些地方,都在我们脚底下。我们读书,其实是在读自己生活的这片土地。”
冬天又要来了,他们正在读《大雪将至》。有成员提议,下次聚会带上家里的旧暖水瓶,泡一壶热茶,学书里那样围炉夜话。
“在齐齐哈尔,我们可能没有北上广的繁华,但我们有雪,有书,有彼此。”老周说这话时,窗外正飘着今年的第一场雪。雪花落在书店的玻璃窗上,很快化成水珠,像书页上未干的泪痕,又像新生的种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