逐梦搭子_[MMKMMC]

凌晨四点半,老周发来一张照片:泰山南天门的石阶上覆着薄霜,他的手电光在雾气里晕开一圈暖黄。配文只有两个字:“快了。”我缩在被窝里回他一个“冲”,然后翻身继续睡。三小时后,他站在玉皇顶发来云海翻涌的视频,我在早高峰的地铁里,隔着屏幕闻到了山顶的风。逐梦搭子

我们是在一个“每日打卡”社群里认识的。他四十七岁,在县城开五金店,梦想是爬遍五岳;我二十九岁,在互联网公司做运营,梦想是写完一部长篇小说。我们的梦想毫无交集,却成了彼此最忠实的“搭子”——每天清晨互道目标,晚上汇报进度,偶尔发一段今日的风景或一段卡壳的段落。他不懂我的叙事结构,我不懂他的登山装备,但这并不妨碍我们在彼此的世界里,充当那个“必须交代”的人。逐梦搭子

搭子关系最妙的地方,在于它不需要理解,只需要见证。老周不会问我小说里的人物为什么哭泣,我也不会问他为什么要凌晨爬山而不是坐缆车。我们只是各自划着各自的船,偶尔抬头看见对方也在同一片海上,便觉得风浪也没那么可怕。他发来山腰的野桃树时,我正写到女主终于离开小城;他拍下山顶的星空时,我删掉了第十二版开头。我们从不互相指导,只是默默交换着“还在路上”的信号。逐梦搭子-逐梦搭子

后来我小说签约那天,老周正在华山长空栈道上。他发来一张悬崖边的自拍,说:“恭喜啊,作家。”我说:“你小心点。”他说:“没事,系着绳呢。”那一刻我突然觉得,我们其实都在走长空栈道——脚下是深渊,腰上有绳,而绳子的另一端,是另一个同样在走夜路的人。

现在老周已经爬完了四岳,我的小说改了第三稿。我们依然每天打卡,偶尔他发来山顶的日出,我发去新改的章节。有人问我们是不是认识很久的老友,我说认识两年,但从未见过面。对方惊讶,我却觉得这样恰好——有些路注定要自己走,但知道有人也在走着,便不觉得孤单。

逐梦这件事,说到底是一场漫长的独行。但有了搭子,独行变成了同行——不是并肩,而是隔着山岳与屏幕,各自举着灯,让彼此看见前方还有光。老周说等爬完最后一座山,要来北京请我吃饭。我说好,到时候我把小说印成书,送他一本当登山手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