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油搭子_[MMKMMC]
凌晨两点,城中村巷口的烧烤摊还亮着灯。老周把最后一串五花肉搁在铁架上,油滴进炭火里,窜起一簇蓝火。对面坐着小陈,刚下夜班的程序员,眼镜片上蒙着层油光。两人隔着一张折叠桌,中间是半瓶二锅头、一碟毛豆,还有二十串滋滋作响的肉。
“今天代码写崩了?”老周翻着肉,随口问。
“崩了三次。”小陈夹起一颗毛豆,壳在齿间裂开,“但最后一版跑通了。”
老周没接话,把烤好的肉推过去。小陈咬了一口,油顺着嘴角淌下来,他也不擦,就那么嚼着。这已经是他们搭伙的第三个月——老周白天在工地开塔吊,晚上摆摊;小陈白天写代码,晚上来吃宵夜。一个管油,一个管火,谁也不欠谁。
巷口的风把油烟吹散,又聚拢。老周说起他儿子今年高考,数学考砸了;小陈说他妈催他相亲,照片发来三张,都像同一个模板。油滴在炭上,噼啪响,像在替他们叹气。
后半夜,客人散了。老周数着微信收款,小陈帮他收拾板凳。收摊前,老周从泡沫箱里摸出两串剩的鸡胗,重新烤了烤,撒上辣椒面。“这串送你,”他说,“明天我歇一天,去学校看看儿子。” 小陈接过,咬了一口,辣得吸了口气:“那后天我请你。” “成。”老周把摊车推回巷子深处,轮子碾过水泥地的声音,像某种约定。
小陈站在原地,把最后一串吃完。油在舌尖凝住,又被二锅头冲下去。他抬头看了看天,雾霾里透着点红,像炭火将熄未熄。他掏出手机,给老周发了条消息:“后天,还是老位置。” 发完,他把手机塞回口袋,转身走进更深的夜色里。身后,那盏摊车上的灯泡还在晃,照亮一小片油腻的地面,像海上浮着的灯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