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搭子过年_[MMKMMC]
腊月二十八,老张在微信群里发了一条消息:“今年雪大,初一上山,谁去?”群里沉默了三秒,随后老李回了两个字:“几点。”接着老刘发了个定位,老赵跟了个“+1”。
这是他们第四年一起过年。四个人,四个不同的城市,却因为共同的爱好——滑雪,凑成了一个不回家过年的“雪搭子”组合。老张是退休教师,老李是程序员,老刘跑长途货运,老赵开了一家小面馆。平日里,他们在各自的轨道上忙碌,唯有春节这几天,雪场成了他们的聚点。
除夕夜,他们没看春晚,而是在雪场附近的民宿里包饺子。老张和面,老李剁馅,老刘擀皮,老赵负责煮。饺子馅是酸菜猪肉的,老赵特意从老家带来的酸菜,说是他妈腌的,味道正宗。煮饺子的时候,老刘的手机响了,是他儿子打来的视频。屏幕那头,孙子奶声奶气地喊“爷爷新年好”,老刘笑得眼角全是褶子,挂了电话却偷偷抹了一把脸。老张看见了,没说话,递过去一瓶啤酒。
初一清晨,雪场还没正式开门,他们已经在缆车下等着了。零下二十度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割,但没人抱怨。缆车启动时,老李突然说:“去年这时候,我还在公司加班改代码。”老赵接话:“去年这时候,我店里排了二十桌客人。”老张笑笑:“去年这时候,我在家带孙子,累得腰都直不起来。”缆车缓缓上升,脚下的雪白得刺眼。老刘深吸一口气,喊了一嗓子:“过年了!”声音在山谷里回荡,很快被风声吞没。
雪道上,四个人排成一列,像四颗子弹射向山脚。老张打头,姿势标准,速度不快但稳;老李紧随其后,重心压得很低,转弯时带起一片雪雾;老刘动作大开大合,刹车时溅起的雪能扬到后面的人脸上;老赵最慢,但每次滑完都会掏出手机拍一段视频,发到家人群里,配文:“看,我在过年呢。”
傍晚,他们坐在雪场的小木屋里,喝着热可可,窗外又飘起了雪。老赵突然说:“明年还来吗?”没人回答,但所有人都笑了。雪还在下,落在屋顶上,落在雪道上,落在他们来时的脚印上,一层一层,把旧的一年盖住,又把新的一年铺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