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淮搭子:桨声灯影里的萍水相逢_[MMKMMC]

夜幕初垂,秦淮河的灯影便在水面铺开碎金。画舫悠悠穿过文德桥,船娘摇橹的欸乃声里,总能听见此起彼伏的招呼:“可要搭个船?”这软糯的南京话问的,便是“搭子”了。秦淮搭子:桨声灯影里的萍水相逢

所谓“秦淮搭子”,原是素昧平生之人,为共租一船而临时结伴。一条画舫坐六人才划算,独行客、情侣、三两友人,便在码头自然凑成一桌。没有姓名来历的寒暄,只相视一笑,便成了这九十分钟水程里共享一片灯火的同伴。秦淮搭子

船行过魁光阁,灯光在黛瓦上流淌如蜜。邻座的老先生忽然指着白墙说:“看,这光影像不像石涛的笔意?”对座的大学生便接话谈起金陵画派。后舱的年轻母亲轻声教孩子念“烟笼寒水月笼沙”,吴语侬软,竟与桨声押着同一个韵。原本静默的船舱,因这一两句搭话,渐渐漾开涟漪般的交谈。说李香君的桃花扇,说科举士子的秦淮梦,也说眼前那碗共点的雨花茶,如何在晚风里凉了又续。秦淮搭子:桨声灯影里的萍水相逢-秦淮搭子

这是最浅的缘分——不问职业来路,不约明日茶饭。船到码头,各自散去,或许终生不再遇见。可偏偏在这段水路里,人们卸下日常身份,成了纯粹的说故事人与听故事人。那些对着公司电脑说不出的感慨,对着陌生人的侧影,倒能借着秦淮的月色,轻轻吐露几分。

千年秦淮河,见过太多深刻的联结:王谢堂前的燕,乌衣巷口的夕阳,桃花扇底的血与泪。而“搭子”这种轻如萍水的相逢,恰是这水波里最当代的注脚。在这座太快的大城里,我们吝于深交,却渴望瞬间的共鸣。一条船,一段灯影,刚好盛放这份既亲近又疏离的温暖。

画舫缓缓靠岸,搭子们互道“再会”,虽知未必再会。散入人群时,有人回头望了一眼——新一船的陌生人正登舟,船娘笑着问:“可要搭个船?”灯火在水面摇晃,把那些刚刚结束的萍水相逢,又揉进了流淌的秦淮河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