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北方CS:GO搭子:枪火与暖气片间的江湖_[MMKMMC]
我的CS:GO搭子是个北方人。我们的江湖,一半在炙热的沙漠II和核子危机里,另一半,则在他那边总咝咝作响的暖气片上。
他的游戏ID带着一股子北方的直率与粗粝,可一开麦,那口音却先软了半边,像冻梨化了芯,听着有点憨,又莫名让人安心。战术交流时,他话不多,却总在点子上。“小道,一个,残。”话音落下不过半秒,耳机里准传来他AK点射的清脆声响,和那句淡淡的“掉了”。他报点不说东西南北,只说“左拐右拐”,像在自家胡同里指路。后来我才明白,他的方向感,是长在骨子里的,就像他能在Overpass错综的管道里,闭着眼摸到最刁钻的偷人位。
我们的游戏时间,总缠绕着他生活的背景音。冬天最明显,那是暖气片里水流循环的嗡嗡声,是加湿器细微的白噪音。偶尔,能听见他那边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,像一场遥远的沙城风暴,吹进了我们的游戏。他说他那暖气足,冬天在家穿短袖,吃冰棍打CSGO,得劲儿。我在这头,听着耳机里传来的那些声响,想象着一种我从未体验过的、被暖意包裹的凛冽。
他打游戏有股北方式的实诚。不起眼的长枪局,他肯起半甲冲锋枪,把全甲大狙让给我。残局1v3,他静步绕后,能忍到天荒地老,就为那最稳妥的两个背身和一个正面拼抢。赢了,他嘿嘿一笑,“还行”;输了,他啧一声,“我的,急了”。没有抱怨,只有下一局更沉的呼吸和更稳的预瞄。
当然也有上头的时候。被对面同一人用阴招偷了几回,他会闷闷地来一句:“这老六,我得治治他。”接下来几局,他能啥也不干,就琢磨怎么把那人钉死在出生点。那股子执拗的狠劲,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,像北方冬天刮脸的风,硬,但爽利。
我们聊游戏,也聊生活。他跟我说大雪封门时出门铲雪的费劲,跟我说早市豆浆油条的热乎气儿。我则跟他抱怨南方的湿冷,和永远吵不明白的南北差异。游戏加载的间隙,变成了我们穿越地理的茶话会。CSGO里的地图是固定的,但我们话语里的地图,却在不断延伸。
有一次,我们打一场焦灼的竞技,最后关头拆包,时间嘀嗒归零,画面凝固。我俩都沉默了。突然,他那边传来“咔”一声轻响,接着是“呲——”的长音。“开了瓶汽水,”他笑了,“压压惊。”那一刻,游戏输赢忽然就淡了。我仿佛看见,在北方某个亮着灯的房间里,一个并肩作战的伙伴,正对着屏幕,喝着汽水。我们之间隔着山河,但耳机里同步的呼吸、枪声、还有那声开罐的轻响,却构筑了一个无比真实的、枪火与生活交织的江湖。
这个江湖里,没有面基,可能永远也不会有。但我们清楚地知道,在另一座城市的暖气片旁,有一个可靠的背影,正架着枪,守着你需要掩护的侧翼。这就够了。就像他常说的:“搭子嘛,靠谱就行。在哪儿,都是战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