野营搭子,是山野间最默契的临时家人_[MMKMMC]
凌晨四点,帐篷外传来窸窣的拉链声。我眯着眼看见老周探进半个脑袋,手里举着两杯冒着热气的速溶咖啡:“醒啦?东边云海快散了。”这是我和老周第三次结伴野营,但严格来说,我们连对方全名都叫不全,只知道他在城东开一家修车铺,每次见面都穿着同一件洗得发白的冲锋衣。
野营搭子就是这样一种奇妙的存在。我们因为一场拼车帖在登山口相遇,因为都懒得做攻略而决定结伴,又因为都讨厌人多的地方而默契地选了这条冷门路线。没有社交压力,不必刻意找话题,沉默时就看山,想说话时就聊哪块石头像土豆。老周总说,和搭子露营比和老朋友轻松——老朋友会问你工作怎么样,而搭子只会问你帐篷扎得牢不牢。
夜里生火时,老周从背包里掏出一瓶二锅头,说这是他的“露营仪式”。火光映着他粗糙的脸,他忽然讲起去年独自露营时遇见暴雨,在岩洞里躲了一夜,从此学会看云识天气。我递过去一根烤焦的香肠,他接过来咬了一口,含糊地说:“明天要是下雨,咱们就提前撤。”没有客套的关心,只有山野间最实用的默契。
第二天清晨,我们并排坐在崖边看日出。云海翻涌成金红色,老周忽然说:“下次带你去我老家那边的河谷,鱼多。”我点点头,没有说“好”,也没有问具体时间。野营搭子之间不需要承诺,只要山还在,路还在,总会在某个岔路口再次相遇。
下山时,我们在岔路口分道扬镳。他往南去取车,我往北坐大巴,只说了声“路上小心”便各自转身。背包带勒得肩膀发酸,我却忽然想起他昨晚说的那句话:“搭子嘛,就是山野里碰见的同路人,走一段是一段,但那段路,够记一辈子。”